东方时评丨“李商隐诗”闹乌龙 不求甚解何时休

东方时评丨“李商隐诗”闹乌龙 不求甚解何时休

“停车茫茫顾,困我成楚囚。感伤从中起,悲泪哽在喉。慈母方病重,欲将名医投。车接今在急,天竟情不留!母爱无所报,人生更何求。”这首名为《送母回乡》的诗歌,在各大网站和诗词读本中被署名为李商隐所作。不仅入选了大量少年儿童诗词读本,甚至被冠以“小学必背”进入各种音视频课程加以贩售。3月18日,在豆瓣网友的考证下,发现其真实作者竟是当代诗人寓真。

这个乌龙有点大。记者查阅崇文书局本《李商隐全集》以及中华书局本《李商隐诗歌集解》均未发现收录该诗。真正的出处是2005年出版的《寓真诗词选评》。评论者认为,不知道寓真是不是受了李商隐的影响,他的许多诗情诗思确是由雨而引发。”现在来看,或许是某位学者在选古诗词的时候,粗心大意当成李商隐的诗了。

按理说,即使选错了,至少受过本科汉语言文学专业教育的老师能够对此有所质疑。比如,李商隐格律诗继承了杜甫在技巧上的传统,而且经常用典,用典上还有所独创,喜用各种象征、比兴手法,有更多朦胧之美和距离之美,一首诗要反复读才能明白其意思。而《送母回乡》这首诗,体现的的是乐府诗体的风格。这一诗体讲究叙事性,通过人物的语言和行动来表现人物性格。代表性的比如《木兰诗》。如果是研究生专业的人,大概还能指出,在所有古典诗词当中,“母爱”作为名词几乎没有出现过。

可是怪谁呢?第一个编选者手误也就算了,可是随着这首诗的传播,《送母回乡》赏析、背景介绍、作者心理活动等,都被“有心人”“补充”完整了。诸如“武宗会昌二年(842年),李商隐重入秘书省不到一年,母亲去世,遵循管理,李商隐必须离职回家守孝三年……这首诗抒发了李商隐对逝母的怀念和懊悔。”

由于这首诗朗朗上口,儿童也能明白,所以流传太广泛了,甚至还是母亲节的“爆款”,还被古诗文网收录。就是在搜索引擎输入“送母回乡”,都会出现“送母回乡 李商隐”的词条。如果寓真再把这首诗重新在媒体发表一次,一定会有网友爆料:“当代诗人寓真抄袭李商隐,哪来的底气?”还真有点 假作真时真亦假,真作假时假亦真 的味道。

遗憾的是,在互联网时代,本来更有利于求证真假,反而类似的乌龙有增多的趋势。今年2月1日,有网友发帖称,人民文学出版社新年礼盒《五福迎春·人文年礼2021》把“福”和“祸”弄混了。人文社向几位书法专家求证,这个字确实是“误收”;去年10月,上海一初中生指出历史教科书钱币错误,教科书责任编辑回应:确有不妥,将考虑来年删掉......

在一个随手可粘贴复制的电子时代,作品的编写、传播反而需要更加谨小慎微。可是,曾几何时,我们的书本阅读模式已经被切换为手机阅读模式,其碎片化、浅显化和情绪化的特点,让我们在轻松愉悦中完成阅读,整个过程大脑没有任何负担,自然也不会有多余的痕迹与反应。长期被简洁明快的“快餐型信息”喂养,我们丧失了耐心,我们似乎变得更加不求甚解。如果我们能有一些时间,拿起书籍,多一点深度阅读,或许,一些误读就可以防止,一些乌龙就可以避免。